张忠谋「昂贵又白忙一场」预言成真？ 回顾台积电美国厂6年大转折
- 陈玉娟／评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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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积电2020年宣布「有意于美国设立先进晶圆厂。」
也从此，正式开启台积电在美国的重大投资计划。据悉，此前，美国就已多方建议台积须赴美设厂，迄今，台积也从一开始「不得不的政治回应」，5年来演变为规模持续放大的长期投资，且助攻美国制造。
台积已明确规划在美国投资1,650亿美元，然而，近期美国商务部长Howard Lutnick公开表示，台积电在美国的最终投资金额，将超过2,000亿美元，外媒更指出，台积将再新增5座晶圆厂。
事实上，台积于2025年下半起，即已展开第二波扩厂，预计在既有6座晶圆厂、2座先进封装厂与1座研发中心计划外，至少再建置2座晶圆厂与2座先进封装厂，近日公告斥资逾1.97亿美元，向亚利桑那州州政府取得新土地，也证实扩产计划。
此数字恐怕还不是终点。
Howard Lutnick先前就喊话台、美芯片制造比例应调整为「五五分」，而台积所预告未来在美国生产的晶圆厂，其2纳米以下产能将占总产能3成，以满足美国客户，并在当地建立完整生态系，现在看起来，此承诺应无法满足美国政府要求了。
2020年，时任台积电董事长的刘德音对外表示，对赴美设厂一直都有评估，但短期并无规划，关键在于「成本谁来负担？」
2020年5月，台积正式宣布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兴建1座12寸晶圆厂，采用5纳米制程，规划月产能2万片，2021年动工、2024 年量产。台积估计，2021～2029年在此专案上的支出（含资本支出）约120亿美元。
此项决策，也让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多次公开表态不看好美国发展半导体制造。
张忠谋一再强调，美国制造成本过高、缺乏完整生产制造人才，赴美设厂是「昂贵、浪费又白忙一场」。
生产同样产品，美国的成本较台湾高出50%，从商业角度来看，完全找不到在美国生产的可行理由。此外，短期的联邦与州政府补贴，无法弥补长期结构性竞争劣势。
然而，台积电在2022年12月，又再宣布亚利桑那州晶圆厂第二期工程，预计2026年量产3纳米技术，加上由5纳米改为3纳米的第一期工程，两期工程总投资金额约为400亿美元；2024年4月又再变更，公告将亚利桑那州厂区共打造3座晶圆厂，总资本支出超过650亿美元。
台积赴美设厂承压，在2022年11月写给美国商务部的一封信中就指出，在美国建立先进制程生产线的真正障碍，是建造与营运的比较成本。
相较在台湾兴建同等级先进逻辑晶圆厂，美国资本密集度明显更高，且拉升成本因素包括：联邦政府监管要求、施工期间的非预期工作事项、额外场地准备、设备运送困难、人力短缺，以及为达成减碳目标所需投入的庞大资金。简言之，海外扩产不只是「比较贵」，而是整体营运模型被迫重写。
多位半导体供应链人士就指出，工会也是台积美国厂受阻原因，但更多问题让台积建厂卡关：首先，疫情期间全球塞港，建厂设备、材料与零组件全面断链，不只芯片供应受影响，连水泥、钢铁都曾短缺，工程一度停摆。
即使美国有替代来源，运输时间仍是台湾3~5倍以上，当时原物料成本更是惊人；其次，监管经验不足，虽然亚利桑那州有英特尔（Intel），但主要落脚在钱德勒（Chandler），台积则位于凤凰城（Phoenix）北部，负责审批的政府单位不同。前者有多年半导体厂审批经验，但后者仅处理过一般房地产，对先进晶圆厂毫无概念。
对台积而言，施工并不困难，摩擦来自效率与安全的认知差距。
监管单位要求「安全至上、完全合规」，而台积习惯高频率、动态优化的建厂节奏，双方分歧反映在工期上，任何申请变更都需重新审查，再度拉长时程。
台积董事长魏哲家也坦言，在亚利桑那州建厂是一段「一把鼻涕、一把眼泪」的过程。
从化学品等级、施工概念到法规流程，几乎都重新学习。台积甚至自费3,500万美元（约新台币11.5亿元），聘请专家与政府共同制定1.8万多条规则，而最致命问题仍是效率。
台积缴了钜额学费，终于让首座AZ的4纳米厂于2024年底开始量产，美国商务部也明确指出会提供台积最高66亿美元补助。
但川普（Donald Trump）政府回归，政策转向认为前朝补贴逻辑不合理，更改以关税威胁。然而，Howard Lutnick近日揭露，台积在合约中涉及DEI（多元、公平、包容）条款的违约问题，最终美方提出条件：若台积加码投资1,000亿美元，相关条款可一笔勾销，而此也是台积最终妥协，在2025年3月宣布投资1,000亿美元的关键，累计达到1,650亿美元投资规模。
台积在沙漠中建置先进晶圆厂，更助力美方建构半导体「小竹科」，美国政府仍不满意，产能五五分应是其真正目标，也因此台积已再购入邻近土地，供应链多已接获消息，台积至少会再建置2座晶圆厂、2座先进封装厂，估计投资金额又将接近千亿美元。
张忠谋曾预言，当世界不安静时，台积将成为各国争夺的核心资产。如今，这句话已完全应验。
张忠谋的反对与市场看衰声浪，也无法阻挡台积赴美设厂，因在大国所掌控权力结构下，台积只能做好其战略角色，而这条台积所谓「因应客户需求」之路，能否换来长期安全护身符，且不拖累获利，仍待时间验证。
台积电如何避免成为筹码、被予取予求，或许「别太优秀」才能解套。
责任编辑：何致中
